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我从小就爱哭,控制不住,即便因为爱哭被父亲打骂许多次,也改不掉。赵丹枫是很不耐烦见到我哭的,他总爱说,多大点事啊,哭个屁啊。
然而他离开之后,我却哭不出来了。
医生将他的随身物品交给我们时,闻讯前来的母亲已经晕倒,我照顾着母亲。周围人来人往,我只顾着母亲,也管不上那些人在说什么,在议论着什么。后来我一个人默默整理赵丹枫的随身遗物,沾血的衣物都扔掉了,钱包取出里面的东西后也扔掉了,车钥匙,公寓门卡,手机,打火机,我拿着湿纸巾一点一点将这些东西上的血迹擦干净。
从头至尾,没有流一滴眼泪。眼眶里是空荡的。
他所有的随身物品上都有血迹。擦到后来,我从沾血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用他的打火机点燃。
烟雾入肺,我人生的第一根烟,倒并未咳得厉害。
大概因为这是他的味道。
他的葬礼办得很低调,只是再如何低调,毕竟是赵家的人,前来吊唁的人仍是多到母亲已无力一一感谢。我挽着母亲的手臂,同父亲并排站在殡仪馆的礼堂门前迎接来往宾客,穿着黑色的男士西服,心里已经没有余力去反感这身装束。
他们说节哀,我说谢谢。
萧沉也来了,他身旁跟着他的夫人。
我看着只觉得和看着其他人没什么不同。心里再激不起半点波澜。
他说青竹。我嗯了一声。他说:“我很难过。”
我说谢谢。
遗体告别时,我站在前排,看着石台上的赵丹枫。
他闭着眼睛,难得没有露出那副懒散乖张的模样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那张面容同我一模一样。入殓师给他上过妆,脸色红润,好像他随时还会睁眼。
我一直盯着他,盯着他。
躺在那里的人是他,也是我,站在这里的人是我,也是他。
我开始耳鸣,听见潮水的声音,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