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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演后的慈善拍卖餐会在艺术中心旁的宴会厅举行。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,空气中弥漫着美食、香水与权力交织的微妙气息。各界名流手持香槟,低声交谈,笑容得体,眼神却在无声地进行着价值的衡量与资源的试探。
蓝若已换下戏服,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及膝裙,独自站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,像一株安静生长在喧嚣边缘的植物。她手中端着一杯苏打水,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场内。那些热情洋溢的笑脸背后,是多少精心算计与利益交换,她再熟悉不过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的“重点关注对象”,试图在这场酒会中挖掘出与陆乾坤存在的某种关联。
然而,在这种场合,独身的女性总容易成为某些人眼中的“风景”。一个略显肥胖、面带油光的中年男人,似乎有些微醺,端着酒杯晃悠到蓝若身边,言语间带着不合时宜的热络和试探。
“这位小姐,刚才的表演很精彩啊……是学校的老师?真是年轻有为。不知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?鄙姓张,做点建材生意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试图靠近,手也有些不规矩地想要搭上来。
蓝若眉头微蹙,侧身避开,语气疏离而客气:“谢谢夸奖,张先生。我正在等工作伙伴。”她试图用明确的拒绝划清界限。
但那男人似乎仗着几分酒意,不依不饶,反而更逼近一步,声音也提高了些:“哎,别这么不给面子嘛!交个朋友而已……”
就在蓝若考虑是直接离开还是用更强硬的态度时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她与那男人之间。是钟书宇。他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张总,好久不见。方便聊几句吗?”
那姓张的男人一看是钟书宇,酒顿时醒了一半,脸上的张狂瞬间收敛,换上谄媚的笑容:“哎呀,钟助理!您看我这……”他几乎是弓着腰,忙不迭地跟着钟书宇离开了。
危机解除得悄无声息。
蓝若看向钟书宇,对方只是对她微微颔首,便转身融入了人群,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钟书宇的背影,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陆乾坤身上。他似乎刚好结束谈话,目光随意地扫过这边,与蓝若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。
蓝若心头一紧,迅速垂下眼睫,再抬起时,脸上已挂上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感激与些许局促的微笑,朝着陆乾坤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。
陆乾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只是极为轻微地颔首回应,随即自然地移开了目光,继续与下一位上前寒暄的人交谈。
蓝若的心中远没有面上这么淡定:是巧合,还是刻意?钟助理的出现,是他本人的敏锐,还是陆乾坤的授意?那个眼神……他看我的眼神,是什么意思?是警告吗?宣告我已经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,像看一只在玻璃缸里徒劳游动的鱼,等着看我还能掀起什么浪花?不……不对,刚刚那个眼神很平静,甚至……带着一种近乎长辈看待晚辈的……关切?这怎么可能?!蓝若,你昏头了吗?做了那么多年记者,见了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,怎么会连这点判断力都动摇了?一定是错觉,或者是某种伪装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将杯中冰凉的苏打水一饮而尽,试图压下心头的纷乱。
晚宴最终在一种表面的和谐与暗地的交易中落下帷幕。善款筹集数额惊人,顺利触发了学校的等额配捐,皆大欢喜。
第二天,圣晖公学恢复了往常的秩序。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教学楼,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无异。
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,高二一班的教室里,周自珩的座位依旧空着。
作为生活辅导员,蓝若负责考勤。她先是给周自珩发了信息,没有回复。拨打他的手机,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浮现。她立刻翻出学生档案里的紧急联系人电话,拨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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