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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绝境微光（第3页）

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冲刷着两人，试图浇灭这瞬间滋生的、不合时宜的微妙悸动。

林陌猛地甩了甩头，将心中那丝异样的燥热强行压下。此刻，她是需要保护的妹妹，是仅存的同伴！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身体的剧痛和灵魂的虚弱，左手抓起旁边那根沉重的、充当拐杖的断木，右手在泥泞中一撑，低吼一声，猛然发力！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他背负着小渔，摇摇晃晃地从泥泞中站了起来！双腿如同灌满了铅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，在湿滑的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，旋即又被暴雨冲刷模糊。小渔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，与他自身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，像是一块烙铁贴在背上。那柔软的触感随着他艰难的步履而轻微地摩擦、晃动，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像羽毛搔刮着神经，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更深的燥热。

他强迫自己不去感受背后的旖旎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，集中在寻找避雨之所。他记得村后靠近断魂崖的山脚，似乎有几处天然的石缝或者猎户废弃的窝棚？

狂风卷着雨鞭，抽打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能见度极低。他只能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地形的本能感觉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脚的方向挪动。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伤口的撕裂感，灵魂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，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。

背上的小渔，呼吸越发灼热急促，滚烫的额头紧贴着他的后颈，意识似乎又开始模糊。她无意识地收紧攀着他脖颈的手臂，滚烫的唇瓣偶尔擦过他冰冷的耳廓，带来一阵触电般的战栗。温热的泪水混合着雨水，顺着林陌的脖颈流下。

“冷…林陌哥…好冷…好黑…”她断断续续地呓语着，声音充满了无助的恐惧，“别丢下我…我怕…”

“不会…不会丢下你…”林陌喘着粗气，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地回应，“坚持住…快到了…”他咬紧牙关，榨取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潜力，加快了脚步。背后的柔软与滚烫，此刻不再是负担，反而成了支撑他走下去的、沉甸甸的责任和暖意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就在林陌感觉双腿如同灌铅、意识即将溃散的边缘，透过迷蒙的雨幕，前方山脚下一片嶙峋的黑色山岩轮廓中，一个不起眼的、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黝黑洞口，隐约出现在视野里！

希望！

林陌精神一振，不知哪来的力气，背着几乎昏迷的小渔，踉跄着冲向那个洞口。

洞口不大，仅容一人弯腰通过。林陌放下小渔，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。他警惕地捡起一块石头，用力扔进黑黢黢的洞口深处。

咚…咚…石头滚动了几下，停住了。没有野兽的嘶吼，也没有其他异响。

林陌松了口气，这才弯腰，先将小渔小心翼翼地推进洞口，自己再跟着钻了进去。

一股混合着泥土、苔藓和陈年动物巢穴气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，但并不难闻。洞内空间比想象中要大一些，约有半间屋子大小，地面是相对干燥的砂石地，顶部是嶙峋的岩石。最重要的是，这里彻底隔绝了外面那毁灭性的狂风暴雨！只有洞口藤蔓缝隙间透入的微弱天光和哗啦啦的雨声，提醒着外面世界的残酷。

安全了！至少暂时安全了！

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，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将林陌彻底淹没。他眼前一黑，身体晃了晃，再也支撑不住，靠着冰冷的洞壁软软地滑坐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疼痛。灵魂的撕裂感没有了支撑的目标，更加凶猛地反噬而来，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颅内疯狂搅动，痛得他蜷缩起身体，死死抱住头颅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。

“呃…啊…”

“林陌哥！”小渔被他的样子吓坏了，挣扎着爬过来。洞内光线昏暗，她看不清林陌的表情，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濒临崩溃的痛苦气息。“你怎么了？别吓我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伸出唯一完好的右手，慌乱地想要触碰他，却又不知该碰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