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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县主领着众嬷嬷宫女的身影消失在廊庑深处,我转身对殿内留守的宫女淡声道:“我欲往御花园散心,你们不必跟随。”
那宫女面露迟疑,脚步微动,似要劝阻。我当即蹙起眉头,眼风冷冷扫过去,刻意沉下嗓音:“怎的?还怕我插翅飞了不成?”
我平日甚少显露厉色,此刻骤然冷脸,竟也带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那宫女被我这副气势凛然的模样慑住,一时噤声,只得默默垂首退至一侧,佯作未见。
呵,倒是个识趣的。
我信步朝御花园深处行去。这几日虽多在殿中陪伴县主闲谈,但这座宫苑的布局路径,早已被我默记于心。
园中偏隅处立着一座嶙峋假山,山石堆叠,恰邻一处宫檐。而那飞檐之下,距御书房不过数丈之遥。
我止步四下略一张望,见无人留意,便抬手拔下发间玉钗金簪,又将身上那袭碍事的轻纱外袍褪下,一同藏在假山之中,露出穿在里面的浅色短打劲装。
足尖轻点,身形微纵,人已如燕雀般悄无声息地掠上了檐角。
我循着屋脊阴影疾行,借柱角飞檐小心掩住形迹,不过片刻功夫,便已潜至御书房正殿的琉璃瓦顶之上。
这般飞檐走壁的功夫,倒也算得家学渊源。
娘亲常笑叹,说我爹爹最擅长的便是“夜探皇城,伏听屋梁”,女儿随爹,我自然也就练就了这一身“上房揭瓦”的好本事。
我此来绝非出于对元熙身体的无谓忧心,更非碍于情面故作姿态。
只因我深知,芳华县主此番前去劝慰,那所谓“体己话”必然与我息息相关。
既关乎我,我便绝不能做那个被蒙在鼓里、任人安排的人。
我一向如此,凡事总要弄个明白透彻才好。
思定于此,我索性舒展了身子,仰面躺倒在微温的琉璃瓦之上,顷刻间,周身便被正午灼烈明亮的阳光彻底包裹,仿佛浸入一片流动的金色暖洋。
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,刺目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,只余眼底一片炽热的晕红。
若能有一卷闲书,轻轻覆于面上,掩去这过分殷勤乃至有些恼人的日头,享受这半明半暗的慵懒时光,便是再惬意不过的逍遥时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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