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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于少卿心神激荡之际,又一个略带几分傲慢的声音,从另一个方向传来,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,刺耳得如同刮擦玻璃。
“哼,一群流寇草贼,也敢在此大放厥词,扰我清净!”
吴三桂身穿一袭劲装,手持雁翎刀,带着几名亲兵,从吴伟业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显然,他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而来,但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与不屑,眉宇间尽是高傲。
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李自成等人,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野狗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于少卿和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女童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疯了不成!”吴三桂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暴怒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冰冷的锥刺。
“我们从小一起练刀,师父教我们的是什么?”他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,狠狠地扎在于少卿的心口。
“是屠龙术!是开疆拓土的本事!你现在却用这把本该斩蛟龙的刀,去护着一个与你毫无干系的流民?”
他眼中血丝密布,那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。“你忘了于家是怎么没的吗?就是因为你这种不合时宜的‘善心’!在这乱世,你多救一个无用之人,就是将你我、将吴家、将所有在乎你的人,往火坑里多推一步!这笔血账,你还没算明白吗!”
吴三桂的话,狠狠地刺进了于少卿的心里。这不是简单的理念不同。
这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,对生命价值的根本性割裂,如同天堑,无法逾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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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少卿缓缓抬头,迎上吴三桂那居高临下的目光。他的眼中,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像冰封的湖面下暗藏的激流。声音冰冷而坚定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
“三桂兄,你错了。”
“我所学屠龙术,便是为守护而生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,如同冬日里最冷的风:“在我眼中,没有高低贵贱的蝼蚁。只有值得守护的生命,和必须被斩杀的邪恶。”
他直视吴三桂的眼睛,一字一顿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你所言的‘无用之人’,便是我的底线。底线,不容触碰,更不容退让。”
吴三桂被于少卿眼中那份决绝和冷酷震慑,一时语塞,胸膛剧烈起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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