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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道道明暗格子。春杏端了点心进来,摆在榻上的小几上,又退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谢云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不是骤然冷下来的,是一点点退潮,像水从沙滩上退走,露出下面湿漉漉的沙。他把怀里的猫放下,拍了拍衣襟上沾的猫毛。
沈聿寒坐在榻上没动,茶盏还端在手里,目光却已经变了。
“夫人今日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辛苦。”谢云舟在他对面坐下,隔着那张小几,“比当年在雁门关外埋伏三天三夜轻松多了。”
沈聿寒没接话。他捏着茶盏,拇指摩挲着盏沿,那动作慢条斯理,像在把玩一件器物。
“夫人方才盛汤的手法很熟练,”他说,“用帕子垫碗底,这一招我在北境没见过。”
“我在北境也没见过。”谢云舟笑了笑,“但我在京城待过三个月,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当年伺候老太爷,就是这么伺候的。我打听过。”
沈聿寒抬眼看他。
谢云舟迎着他的目光,不避不让。午后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在他半边脸上落下斑驳的影子,那半边脸温软如玉,这半边脸却冷得像冰。
“世子呢?”他问,“方才压着我的手,那股子疼惜劲儿,跟真的似的。在北境学的?”
沈聿寒把茶盏放下,盏底落在紫檀木的几面上,轻轻一声响。
“我在北境待了十年,”他说,“没见过几个女人。这一手,是现想的。”
“现想的?”谢云舟微微挑眉,“世子好天赋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猫蹲在窗台上,看着他们,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,春杏的声音隔着门响起:“世子,老夫人那边来人请,说是让您和少夫人过去用晚膳。”
谢云舟脸上的冷意一瞬间收了回去。
不是慢慢的,是“唰”的一下,像灯被点亮。眉眼弯起来,唇角翘起来,连坐着的姿势都变了,方才还脊背挺直像一杆枪,这会儿却微微塌下肩,显出几分慵懒的娇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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