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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是日头过于亮堂了些,总让人觉得,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残废,本该是个极其骄傲的人。
周府医不敢多言,匆匆收回了目光,替他将双腿包扎妥当了。
“此后伤处不可碰水,三天需换一次药,小的会如实回禀王爷的。”周府医道。
霍无咎没有言语。
周府医便径自收拾起药箱,退了出去。
没一会儿,那两个丫鬟便进了房来。她们指挥起那个粗使小厮将轮椅推上,便算是将霍无咎接走,送他去此后的住处了。
这轮椅并不好推。
轮椅本就宽大厚重,因着是给霍无咎用的,便只是个运输犯人的工具。那轮椅极尽粗糙,椅上的两个轮子,还是从囚车上拆下来,勉强安上来的。
从此处到妻妾所住的后院,若要抄近道,就必然要穿过王府中的花园。江南的园林,向来一步一景,四下尽是溪流和池塘,供人行走的,不是小桥便是碎石小路。
偏这两个侍女躲懒,又不耐烦晒太阳,硬要从园子中走。即便那小厮身强力壮,推起这轮椅来,也极为费力。
没走一会儿,便跟不上那两人了。
那两侍女一路只顾着往前行,片刻之后回头,才发现霍无咎落到了后头。
她们本就因着被分来伺候霍无咎而心生怨怼,又见这位主子从头到尾一声不吭,不仅是个残废,还是个好捏的软柿子,因此愈发放肆了起来。
其中一个一回身,便指桑骂槐道:“怎么行得这么慢?难不成还是个大家闺秀,怕脏了绣花鞋不成?”
那推轮椅的小厮憨厚,听到这话,急得额头冒汗,匆匆解释道:“姐姐勿怪,实是路不好走……”
另一个冷言冷语道:“谁说你了?还不快些跟上。”
既不是说他,那在场的,便没有第五个人了。
小厮不敢言语,只好闷头推轮椅。那对轮子安得并不结实,行起来极不稳当,他一慌,手下没个准劲儿,轮椅顿时一歪,便要翻倒在地。
却见轮椅上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人,淡淡抬手,按在了一侧扶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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